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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明争暗斗

  巢湖,姥山岛。全本小说网

  这里是【锦衣夜行】巢湖水师的大本营,所以也是【锦衣夜行】俞家三房主要人物聚居的地方。

  金花公主回岛之后,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锦衣夜行】径直奔了家庙。

  俞氏家庙妩模宏大,仿佛一座庄严肃穆的宫殿。家庙的门口有家族的武士把守,守在这儿的武士都是【锦衣夜行】俞家各房的子弟,都是【锦衣夜行】同姓人,外姓人连庙外这片区域都不能接触。

  而进入家庙,除了长房主事人,也就是【锦衣夜行】这一代的家主,其他任何人,没有家主的带领,也不得妄入。记得二房曾有一位嫡孙儿媳和妯娌生了怨隙,一怒之下抱着孩子冲到家庙前面跪在那儿号啕大哭,诉说委曲。这位嫡孙儿媳平时人很和善、这次冲突确也不怨她,但她冲撞家庙,惊扰祖宗安息英灵,这是【锦衣夜行】谁都不能容忍的事。

  查明真相之后,那个没事找事、挤兑妯娌的刁妇受到了严惩,而这个嫡孙儿媳也被休了,你的委曲再多,也没有祖宗事大,由此可见家庙在俞氏一族心目的地位。

  大门开了,接着是【锦衣夜行】二门,金花公主独自进入。这就是【锦衣夜行】长房的权利,长房,绝不仅仅是【锦衣夜行】一份荣耀,在家族里,长房比其他宗支先天上就拥有更多的权利。

  三门的门柱上,一副楹联赫然在目:“元朝宰相家声远,明代公侯世泽长!”

  俞家可是【锦衣夜行】元朝一位王爷的后裔,宰相、大将军乃至郡王,直至明朝两公两侯一公主,尊荣显赫,从未停止的。

  进入祖宗祠堂,金花公主拈香上供,跪拜施礼,旁边虽然一个人都没有,但她态度恭谨、举止严肃,可不敢有一丝懈怠。

  灵台上供奉着俞廷玉和三个儿子父子两代的灵位,分别占据了第一、二层灵阶。香案上,香烛鲜果四时更换,风雨不断。香妒散发出可以让人神宁气平的檀香味道,金花公主叩拜如仪,然后站起身来,静静地看着祖宗灵位,目光渐又移到灵位下方一只锦匣。

  她轻轻叹了口气,捧过那口金丝楠木的匣子,这金丝楠木水不浸、蚊不穴,不腐不蛀亦有幽香。其色浅橙黄略青灰,纹理淡雅静,质地温润柔和,光泽感犹如绸缎,有阵阵幽香,经千年不腐不朽,历久弥新,乃是【锦衣夜行】极名贵的木料。

  自从本朝把金丝楠木列为皇家建筑的专有木料之后,金丝楠木的身价更是【锦衣夜行】一升再升,再加上规制高低的原因,现在只有皇家宫殿和极少数奉旨赦建的寺庙建筑才能使用金丝楠木了,前朝流出下来的金丝楠木家具也都变得奇货可居了。

  金花公主轻轻摸挲了一阵,打开匣子,从里边取出了一份诏书,金丝银帛织就,以朱砂书写,字迹殷红如血,这就是【锦衣夜行】“丹书铁券”了。丹书,是【锦衣夜行】因为用朱砂写就,字迹殷红如血。铁券,是【锦衣夜行】因为御笔恰窘跻乱剐小孔题,金口玉言,不容更改,倒不是【锦衣夜行】真的一口大铁牌子。

  展开丹书铁券,只见上面写道:“朕观历代,有父及子、兄及其弟皆为佐运之良臣者,心甚嘉之,然不多见。朕起自淮右,驻驿和阳,俞家以所部舟师从人来附,东渡大江,如履平地,及克采石,定金陵,继而两平敌国,勋绩著焉。今天下已定,论功行赏,朕无以为报尔用,是【锦衣夜行】加尔爵禄,使尔子孙世世承袭。朕本疏虞,皆遵前代哲王之典礼,兹与尔誓:若谋逆不宥,其余若犯死罪,皆免一死,以报尔功。於戏!勤劳以立事功,恭俭以保禄位,尚其日慎一日,则富贵永延于世矣!”

  这是【锦衣夜行】朱元璋御笔恰窘跻乱剐小孔题,金花公主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一字不差。仔细看了半晌,金花公主把丹书铁券小心地放回去,合拢匣子,幽幽叹道:“世袭爵禄、丹书铁券,可保我俞家世代富贵荣华,却保不了我长房的尊荣和地位呀……”

  金花公主走出家庙,折向自己住处的时候,对一个本房的子弟吩咐道:“逸风回来之后,叫他马上来见我!”

  “呜····

  号角声远远传去,夏浔立在船头,眺望着远处的那座岛屿。他知道,这号角声十有**是【锦衣夜行】在通知岛上他的到来,虽然他并不明白这忽长忽短的号角声所代表的具体意思。

  他正驶向姥山岛,这是【锦衣夜行】处于巢湖湖心的一座岛屿,也是【锦衣夜行】巢湖最大的一座岛屿。远远望去,岛上林木葱郁,如青螺浮水,俨然是【锦衣夜行】八百里巢湖上的一块绿洲。更近了,可以看见山巅建有古塔、角亭。岛下,万顷波涛,船帆如织,远山岚影,如梦如幻,宛如一幅“一出桃源路流别有天……”的画卷。

  金花公主和茗儿郡主并肩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大船。

  金花公主是【锦衣夜行】俞氏长房、又是【锦衣夜行】太祖高皇帝亲口御封的公主,同时又是【锦衣夜行】女性,她不来相迎而是【锦衣夜行】等着辅国公杨旭去拜见并不失礼仪,可是【锦衣夜行】奇怪的是【锦衣夜行】,她今天竟亲自出迎了,这让俞氏家族的人大多有些诧异,不过大家也并未有太多想法,在他们看来,这大概是【锦衣夜行】山王府小郡主的面子。

  在这个以陆军为主的年代,徐家在军的势力比俞家更大,如今徐家长女又做了皇后,徐家的地位如日天,辅国公杨旭的面子可以不给,徐妙锦的面子却不能不给。

  船在码头靠岸了,搭好跳板,夏浔走下战船,金花公主立即率众迎了上去,微笑道:“这位就是【锦衣夜行】辅国公吧?果然年轻有为,一路辛苦了。”

  虽然素未谋面,一见这架势,夏浔也晓得眼前这位就是【锦衣夜行】俞氏家主,忙微笑还礼道:“正是【锦衣夜行】杨旭,有劳公主殿下亲迎。”

  说着,夏浔飞快地扫了一眼茗儿,茗儿向他浅浅一笑。

  这岛四面环水,是【锦衣夜行】俞家的大本营,上了这岛,茗儿想随时向外通传消息就不可能了,所以夏浔这一眼,就是【锦衣夜行】在探问夫人外交的成效,茗儿向他浅浅一笑,夏浔的心便定下来,开始在金花公主的介绍下,与俞氏各房的族老宗亲一一寒喧起来。

  俞家人口众多,夏浔一时也记不住那么多,只把二房三个几个主要人物记住了,反正他的目标在长房,二房三房只是【锦衣夜行】他的工具,所以也并未太上心。寒喧已毕,金花公主便引着夏浔进了水师大寨,寨早已摆开宴请,只等夏浔一到,便传菜开宴,为他接风了。

  这席上美味都是【锦衣夜行】巢湖三珍、长江三鲜一类的东西,菊花银鱼、巢湖河蟹、巢湖白虾以及鲥鱼、刀鱼、河豚这长江三鲜,菜味鲜美,十分可口。酒也是【锦衣夜行】俞家的家酿,没有什么名字,但酒味醇厚,很合夏浔的脾味。

  “俞家水师,天下闻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夏浔开始进入正题:“诸位想必也知道,朝廷剿倭,是【锦衣夜行】吃了亏的,为此还闹出一桩诿过栽脏的丑闻。皇上十分震怒……杨某主动请缨,再伐倭寇,向军好友请教可战之师,他们推荐的第一支水师就是【锦衣夜行】巢湖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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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俞家水师名声远扬啊,我大明能有今天,俞家功不可没。方才公主殿下说,杨某此来是【锦衣夜行】为选将调兵,那是【锦衣夜行】公主的一句客气话,大家可不要当真呐。依我所见,俞家随便派出一支水师,都能打得倭寇落花流水了。我之所以赶到巢湖,不是【锦衣夜行】为了选将,而是【锦衣夜行】出于对俞家的敬重。“

  俞家的人虽然傲慢,可夏浔这番话说的听,俞家人听了便有些欢喜,俞正龙道:“辅国公客气了,我俞家接到圣旨以后,也曾商量过一番,不过眼下还未决定由谁出兵。

  国公既然来了,又对我俞家知之甚详,不知国公意哪一路人马呢?”

  这一说,俞家人全都竖起了耳朵,争胜之心人皆有之,俞家内部固然争来争去,都想占个上风,他们也很想知道,外人是【锦衣夜行】个什么看法。

  夏浔呵呵笑道:“据杨某所知,虢国公爷这一脉的舰队励志图新,锐意改革,很有气象;南安侯爷这一脉的舰队是【锦衣夜行】俞家的流砥柱,舰队最为庞大,乃威武之师;越嵩侯爷这一脉则是【锦衣夜行】继我大明开国以来出战最多的一支舰队,平叛、剿匪、扫除水寇,战阵经验最为丰富。可以说,三支舰队各有所长,真要是【锦衣夜行】让杨某来选,还真有些取舍不下呢。到底派哪一个舰队伴同杨某一齐剿倭,我看……还是【锦衣夜行】请俞家各位长辈同公主殿下商议决定吧,杨某莫不欢迎啊!”

  金花公主瞟了女婿一眼,一直坐在那儿默不作声的李逸风便擎杯微笑道:“说到我俞家这三支舰队,国公的评价十分肯。正龙的舰队和正鹰的舰队有何长处,国公是【锦衣夜行】心有数的。不过逸风受岳母托付,自掌管本支舰队以来,所做的种种改变,恐怕园公也是【锦衣夜行】只知有变而不知其详,国公既然来了,何不先看看我这舰队呢,若是【锦衣夜行】国公觉得尚堪一用,李逸风倒是【锦衣夜行】愿意请缨一战,与国公并肩御敌,扫荡倭寇的。”

  “嗯?姐夫,你真想出战?呵呵,姐夫,不是【锦衣夜行】我说,虽然淅东水师比起我巢湖水师来逊色一些,却也不是【锦衣夜行】平庸之辈。一旦咱们出了兵,那就是【锦衣夜行】代表的俞家,要是【锦衣夜行】吃个败仗,那可灰头土脸,丢了咱俞家的威风啊。我看你还是【锦衣夜行】三思而行的好!”

  虽然说他们之间总是【锦衣夜行】争风斗气,但那是【锦衣夜行】内部竞争必然的结果。一旦对外的时候,毕竟还是【锦衣夜行】一家人,不管谁在外面做了甚么,对娶个俞家来说,都是【锦衣夜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儿,俞正龙是【锦衣夜行】真心地瞧不起李逸风的舰队,见他蠢蠢欲动,居然想主动请战,担心折了俞家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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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三房越嵩侯的人,自始至终就没怎么说话。大明承平已经三十年了,俞家水师的人也已更新换防代过了两辈的人,他们的威风主要是【锦衣夜行】祖上传下来的,这么多年还真没打过什么硬仗,只有三房越嵩侯的舰队,执行过平叛、剿水寇等任务,可以说作战经验最丰富,串竟是【锦衣夜行】有过实战体会的嘛。

  所以,越嵩侯这一房的舰队其实是【锦衣夜行】最佳人选,可是【锦衣夜行】前两年越嵩侯俞通渊老爷子在白沟河一战,死在当今皇帝朱棣的人手,俞通渊这一房的子弟心有个疙瘩,如果皇帝下旨,指明了要他们出战,他们不会犹豫,既然没有指明,他们也懒得主动请战,因此自始至终作壁上观,对此全无热忱。

  这有意出战的,就只剩下长房和二房了。俞家二房现在是【锦衣夜行】俞正龙做舰队统帅,他年轻气盛,跃跃欲试的倒想一战,不过他对辅国公杨旭这个人,却缺乏基本的敬意。他希望杨旭求到他的头上,而不是【锦衣夜行】他主动请战,这两者间可是【锦衣夜行】有着天壤之别。

  而夏浔担心的恰恰是【锦衣夜行】这个,求出来的一支舰队,再加上一个心高气傲、目无馀子的将领,只怕到了海上,就会自作主张了,到时候不能令行禁止、军纪严明,哪怕他这支舰队再能打,也是【锦衣夜行】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身为主将指挥不了自己的军队,一旦捅出篓子还得他去扛,夏浔可不敢冒这个险。

  平时二房三房的人轻视、排挤长房的舰队也就罢了,如今当着外人,说出这种话来,金花公主脸上很挂不住,便把脸色一沉,不悦地道:“正龙,你姐夫可不是【锦衣夜行】纸上谈兵的赵括。李家当年追随我俞家,那也是【锦衣夜行】战功赫赫,逸风是【锦衣夜行】李家这一莘儿最有出息的孩子,你怎知他若率军出战,便一定会败?”

  俞正龙一见大姑姑怒了,忙笑道:“姑姑这可冤枉侄儿了,侄儿没有别的意思,全是【锦衣夜行】一番维护之心。到底怎么决定,本就不是【锦衣夜行】我这小辈儿该插嘴的,我也就是【锦衣夜行】胡乱谈谈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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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正龙的父亲俞方远老侯爷见儿了受了i斥,心有些不快,转念一想,长房的人若在外面吃点亏,与自己也未必就有坏处,既然大姐这么热衷于让她女婿露脸,自己何必做这个恶人,便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姐,正龙小孩子不懂事,你何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呢,既然逸风有这个意思,不如就请辅国公看看他的水军操演,若是【锦衣夜行】意,呵呵,我是【锦衣夜行】同意叫逸风代表我俞家出战的。老三,你的意思呢?”

  越嵩侯俞方正淡淡地道:“大姐决定吧,我没意见。”

  “好!”

  金花公主也被他们两人的态度激起了火气,眉毛一挑,便对夏浔道:“那明日就请辅国公登舰,观我水师操演,若是【锦衣夜行】意,就让逸风代表我俞家出战!”

  复浔对三房的明争暗斗似乎全无察觉,只谦逊地拱手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一切都听公主殿下的安排!”

  竞争上岗,怕他不全力以赴。自己透露的意思,最意的是【锦衣夜行】二房、三房的舰队,最后勉为其难,给他长房一个露脸的机会,他还敢在自己面前摆谱么?此时的夏浔,笑得特别愉快。

  茗儿举起细白瓷的杯子,掩住红嘟嘟的嘴巴,慧黠的大眼轻轻一扫,众人表现尽收眼底,薄薄地抿一口酒,心便想:“大骗子又得逞了!”

  “哎呀!我不能喝酒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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